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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流年』伤尘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忘了雪儿什么时候从我的QQ里消失,也不记得这是在雪儿消失后的第几个月、第几十天、第几天,隔壁大妈再次登门,非要拉我去相亲不可。于是我在燕子的闺房里见到了文静秀气的燕子,一个在瑞安教物理的高中教师。瑞安在我今生有着非常痛苦的回忆,10年前我在瑞安的天空中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师妹,4年后又在瑞安的土地上飞走了生死相依的初恋。因为这痛苦的回忆,原本就不想说话的我,更不说话了。没过多久,匆匆告辞。

原以为事情到此就完了的。不料大妈当晚就告诉我,燕子相中你了,她父母对你也很满意,说要认你做儿子。他们的儿子和另一个女儿都在国外,希望你最好能上门。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当即要了燕子的QQ,对她说,我们不适合的,我离过婚,身上还有100万的债务。燕子没有说话。第二天,大妈又来告诉我,这点钱算什么,燕子父母说了,他们帮你还。燕子这女孩也真是,看过很多人,就看中你。你要珍惜。

我不能不为之感动。在温州这个推崇实用价值和信奉交换原则的现实城市里,这样单纯美好的人确实很少了。可我却不敢融入其间。我渴望爱情,但我更害怕爱情。如果说,师妹、初恋和前妻已是一块结痂的伤疤,那么雪儿就是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。她离开我了,她是我流不出的泪说不出的话,她是我眼前的幻影心里的魔鬼,她是我死去的美丽,是我拥有了就不再拥有的爱情。经历是痛苦的,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分担的,所以我说,燕子,对不起,其实我并不期待感情的收获,我刚刚失恋,我只是在故意折磨自己,原想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死心和安静下来,但我错了,我不求你的原谅,再见。然后把她拉黑,就像雪儿把我拉黑一样。

从此不回家,每逢周末,我便住进温州市区的宾馆,一个人躲得远远的。晚上睡懒觉,早上照镜子。我想照出自己的内心,可我的心已经碎成片片了。书上说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完整?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颗破碎的心更完整。我还想照出燕子看上我的理由,可我只看到一张憔悴的脸,一头蓬乱的长发,长短不齐的唇髭,耙突的牙齿,高耸的颧骨,深凹的双眼。1米74的个头,只有105斤的重量。

一切恍然如梦,像梦一样地不真实,却又真实得不像梦。

我决定去楠溪江散散心,把自己交给自然,让身心融入山水。与历史对话,与人文会晤,与时光交错。目的地在大小楠溪江的交汇点,是我当年带领十几个孤儿进行跳水技能训练和生存本领磨砺的地方,是我当年任农村指导员时力图开发旅游资源的地方,是我的童年踏遍足迹和我的祖母埋骨长眠的地方。我早料到,身置其间,回忆是难免的。这确是一座回忆之城,一块伤心之堡,一处谵妄之地,它既衔接了我的过去和未来,也隔断了我前世和今生的所有守候、期盼和希冀。

北风呼啸。温州少有的雨夹雪。下车,直奔凤凰山脚下的桂花林。虽是寒冬,但白桂花岿然屹立,枝桠茂密,香飘十里。桂花林里,桂花叶铺满了大地,掩盖了大地的沧桑。尽管树青花香,但花儿已近凋谢,有的已经或者正在凋落。北风吹过,树挽留不住花的伤感,默默地放手;花离开了树就不再幸福,树离开了花就不再美丽。等到下一个秋天,树的身上长出了新的花,再也记不起曾经和它一起度过风吹雨打的岁月。前任的花儿或者飘远,或者腐烂,再也回不到树的身边,爱情的结局大概就是这样,比如初恋的离开,比如前妻的绝袂,比如雪儿的消失。

这样胡乱想着,心底猛然生痛,并且迅速弥漫全身,眼泪不可遏止。记得雪儿说过,让我流泪,让我心痛,是她不可饶恕的罪过。雪儿7年前就说爱我爱我很爱我,可就是拒绝和我见面,拒绝了整整7年。雪儿一直说她很快就会见我很快就会嫁给我,结果却很快消失了。

那么雪儿,今天就让我想想你的模样吧,在这满山的桂花丛中。雪儿一定有一张如花的笑靥,有一双生辉的妙目,可是现在,可是此刻,透过满枝的桂花,我看见的,却是一副冰冷的面目,脸上有笑,但那笑分明不是她自己的。那双眼睛也并不属于我日日想象夜夜热爱并熟悉的那个人。冷漠、暗淡无光的目光,透过我的形体,穿过我的形体,越过我的形体,投向某个我无法跨入的人间地狱,投入某个我无法分担且与外界截然分隔的精神绝境。

我们面对面望着。中间只是花丛一堆,却如远隔重山。她看不见我的眼泪,感不知我的心痛,这使我更加心痛,更想流泪。桂花这么香,为什么不能把我的身心陶醉?北风这么大,为什么不能把我的眼泪吹干?雪粒这么冷,为什么不能把我的痛苦冻结?天下这么大,为什么就没有我的藏身之地?转来转来,还是转回到悲伤的枪口;躲来躲去,就是躲不开心底的创伤。

桂花林不远有个古村落,坐落在楠溪江北岸。

这是一个野蛮的村落,文革前后发生过几起触目惊心的群斗和残杀事件。这块文明和温热的土地上,曾经挥洒过人类空前的狂躁和残暴。鲜血染红了楠溪江水,就像楠溪江在流血。

到上世纪90年代,这个村落仍然一片刀光剑影。一个帮派中人在村落后山办起了赌场,赌客、毒枭、妓女蜂拥而至;三教九流,龙腾虎跃,办场子的老大第一年就盈利1000多万。方圆十里的道上人物很不平,凭什么这个钱就该你赚?于是同室操戈,刀剑相向。有人倒下去了,有人爬起来了;倒下去的懊丧地潜入地下,爬起来的继续战斗。在这个战斗队里,有我当时收留的十几个孤儿。正因为是孤儿,他们心里的创伤和失衡无可弥补,所以希望别人也成为孤儿,以达到心理的某种平衡。所以他们砍人不眨眼。我极力加以制止,我说是的,我们无法选择怎样生,只能选择怎样活,但有一条,千万不能损害社会和他人。于是兄弟们撤回。在他们暴行发作的时候,我就带他们去跳水。跳水大多是在严寒的冬天。雪花飘飘,桥台高高,我们奋不顾身地跳进楠溪江。

那个冬天,跳完水后,我独自回到村落。在堆满牛粪的石路上,我邂逅了一个小女孩。石路很窄,两边的石屋墙根长满了苔藓,一束鲜艳的梅花越过猪圈的瓦顶迎风摇曳,好一派江南古村落的凄冷景象。我们各不让路,相视而立,女孩黑发白脸,红唇黛眉,确实很美。然而让我惊异的不是她的美,而是她的眼,有一种向上翻的劲头,露出一副让整个天地为之一寒的白眼,与古村落的凄冷景色交相辉映。我在这女孩身上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痛苦,和一种毁灭一切的绝望。直到她转身离去,我还呆在原地一直遐想。我想我一定爱上了她,因为以后有事没事,我总爱在这石路上转悠,希望可以再碰到她。

兄弟们身边是有很多女孩的。那正是性解放的启蒙时期,城里的初中生已经学会使用避孕套,知道用巧克力、玫瑰花泡妞,懂得用音乐、酒精甚至海洛因来刺激情智。农村的流浪儿什么也没有,只有赤裸裸的肉欲和直奔主题的快感。这些少男少女的身体的强烈吸引是出于生理的本能,再加上一点儿青春的反叛,一点儿无处宣泄也无处充填的寂寞。我从来不敢横加干涉兄弟们的私生活,我怕压抑人性的基元,会导致非正常性的爆发。倒是他们,四处为我物色对象,常常要我到村旁的树林子里等候,美女稍后就到。我总是拒绝,让他们以后别瞎操心了。甚至有个冬天的深夜,一个女孩敲开了我的房门,钻进了我的被窝,我本能地推拒了。我不会因为她的主动而看不起她,只会因为自己的推拒而深感终身无憾。我很羡慕李敖的到处留情,很佩服古龙的天马行空,就是不明白,面对这样一个不算难看的女孩的投怀送抱,怎么就“阳痿”了呢?现在想来,那是因为我的心吸纳了那个让整个天地为之一寒的白眼,那种毁灭一切的绝望神情,再也容不下其他了。

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孩是个秋日的黄昏,在我们跳水的高高的桥头。她不断用手拍打着桥杆,仰天叹息着。距离远,天又黑,我看不见她的白眼,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。我飞快地向她跑去,我也觉得痛苦了因为她是那么痛苦,尽管仍然看不到她的表情。真正的痛苦是没有表情的,真正的痛苦可能仅仅就是一个女孩在落日的黄昏站在桥头手拍桥杆。我几乎以光速向她冲去,可还是晚了,她已经跨过桥栏,头朝下,身子扑棱,咚的一声,扎进水里。我不假思索跟着跳下。可我抱起她时她都快僵硬了,桥这么高,水这么浅,她没有经过跳水的训练,又抱着必死的决心,还有生还的希望吗?苍茫的暮色里,她美丽的胴体闪闪发光,仿佛黑夜深海里的夜明珠,映照着我刷刷直流的泪水。

那是我第一次目睹一个生命的消逝。这个我一往情深爱过的不知名的女孩,在我的记忆里刻下了很深很深的痛。之后就是我的师妹。同是生死殊途,这个不知名的女孩却更加不幸。她的父亲同办赌场的老大是拜把子,因为占股分红和老大产生矛盾。老大为了报复,勾引了她的母亲,她的母亲被他睡了后还帮他对付自己的丈夫。她的父亲咽不下这口气,举刀独闯赌场,被老大手下乱刀砍死。她一下子失去了双亲,整个天地全都沉沦,只睁着一双让整个天地为之一寒的白眼,冷冷地瞪着,瞪着她不忠不洁的母亲,瞪着害死他父亲的老大,瞪着和老大有关的那些孤儿以及和孤儿有关的我。我想,她一定至死还认为我是一个坏人,至死也不会想到在她一点儿也不再眷恋的世界上,有一个人一直深深地爱着她。

最后雪儿出现了。雪儿也失去了父亲,因为车祸。悲痛缠绕雪儿的一生,阳光照不见,风雨吹不走。我轻轻一嗅,就迷醉了。直到7年以后的今天,雪儿消失,我仍在疑惑,我对雪儿的爱情,是不是就是对那个不知名女孩的情感的传承、刻录和嫁接?

今天,我站在当年跳水的高高的桥头,看着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,想着雪儿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,心口一蹦一蹦地痛。仿佛站在大海的暗礁之上,一回身就是冰海冻浪。

2003年8月,《温州日报》刊出了我的《跳水女孩,我今生的痛》。10天后,我收到了一封名叫平平的读者的来信。她说,你的文字,情真意切,让我一夜无眠。我很想和你做个朋友。

那时我正在皖北的军营服役,因为《温州日报》是机关党报,在当地没有样刊。我回信叫平平给我寄份样刊。就这样开始联系。平平对我似乎有种特别的依赖和信任。她告诉了我她的一切过往。我于是知道,她离过婚,温州市人,护士,32岁,比我大8岁。她的感情曲折缠绵。25岁生女儿后得产后忧郁症,她丈夫对她不管不问,只有她的邻居关心她。邻居在政府机关工作。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合了。他们冲出了道德的围墙,去追求身心的酣畅,爱得死去活来又情痴意苦。他们最后商定,双方离婚后组建新的家庭。平平很快就离成了,但男方顾及与妻子的结发之情,不想离了。平平大怒,以强奸罪把男方告上法庭。这本是很好澄清的事实,但因男方心里有愧,不想争辩,被立案调查,并开除了公职。平平痛定思痛,想到撤诉,但撤诉就意味自己有诽谤罪。平平思虑再三,还是提出撤诉。最后男方无罪释放,但因此事影响很坏,公职无法恢复;平平事出有因,也被法外施恩,只是从市医院调到镇医院。这更好,换一种环境就能换一种心境。

是的,换一种环境就能换一种心境。初恋的绝袂离去,给我留下太多的创伤,我从苏北来到皖北,就是为了换换心境。我一直认为,多数爱情故事的发生都有偶然性。只不过一旦相爱之后,恋爱双方往往坚持认为是天意是唯一的选择,以找出继续相爱下去的理由。其实根本不存在谁是谁唯一的选择,碰上了就是缘分。缘分,说白了就是某种特定环境下的心境。如果相遇在雨天、在黄昏、在旅途;再如果相遇时你还正处于寂寞的无聊的心境,那么双方产生爱情的可能性会比大热天的中午、熙熙攘攘的都市或者忙得脚底朝天的日子要多一百倍。

不久就是冬天了,上级命令我带领小分队到一个荒原上施工。寒风萧萧,荒草萋萋,人烟渺渺,死气沉沉,连随处可见的白杨树也显得异常寂寞和空濛。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,我爱上初恋和初恋离开我,都同样是在皖、苏、鲁、豫四省交界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之中。一直逃避这样的环境,就像逃避心底的创伤;可是它们却莽莽撞撞地闯到跟前。我日日操作各种机械,心力交瘁,神思恍惚,以致有一天,我驾着推土机经过一个陡坡,差点机翻人伤。我无法想象,那些日子,如果没有平平在电话里的安慰和鼓励,我能否熬过寒冷的冬天和荒寒的岁月。我也开始向她倾诉,那个跳水女孩是我今生的痛,我的初恋也是我今生的痛。但我宁愿写文章抚慰离开这个世界的人,也不想为不再属于我的感情写祭文。

平平听着听着就哭起来。她说你年纪轻轻,就有这么多的痛,你能受得了吗?

施工结束我归队,平平打电话说要来看我。我说好,心生期待。如果她爱我,我便接受,并且一心对她好。爱太苦太累,被爱才是幸福的。这种期待是美丽的、美好的,但我又有一点点害怕,害怕这原本无限的美丽和美好,一旦我们相见之后,是不是也会等于,等于一种永远的失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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