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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警】一个苹果的故事 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个苹果的故事 (小说)

作者:兵心

秋天的沂蒙山,天高气爽,远观飞瀑流泉,近闻瓜果飘香。怪不得北宋诗人王心鉴在著名的《东蒙行》中这样赞美蒙山“清风过沂水,松涛缦蒙山。天低雾沾履,路险云在肩。苍鹰巡玉宇,耕牛守麦田。回首登临处,浩浩一大千。”疑入仙境般钟灵毓秀的蒙山,我们却无意欣赏。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亲近蒙山。

40年后的今天想起来,仍然历历在目。尽管后来多次重游,时过境迁,却怎么也找不回当年风华军人的影子,只有一片片留恋的思绪,在心灵深处翻身打滾,折磨着那根军旅之恋的神经,真是不吐不快呀!

我记得当年还是一名坦克炮长,随着战备训练准备打仗的滚滚铁流,挺进沂蒙山。苦练部队开的动,联的上,打的响,藏的住等一系列实战本领。作为普通一兵,尽管不了解上级的战术意图,但服从命令行动听指挥的天职,和坚决完成战备训练任务地意识是明确的。

坦克強行军,一路颠簸,很多战士在车内晕的翻江倒海,呕吐不止。当通过柒毒地段,再戴上防毒面具那滋味,至今想起来还想呕吐。

仗怎么打,兵就怎么练。一名合格的坦克兵,都是从酸甜苦辣的磨练中走出来的。

难忘坦克通过费县城区的场景,数千万计的人民群众在路边夹道欢迎。每隔几十米就是一个茶水站,有的拿着花生,苹果,鸡蛋,有的端着糖水,就像欢迎当年的老八路那样。

军爱民,民拥军,军民团结一家亲的鱼水情,強烈冲击着年青坦克兵爱军精武,苦练杀敌本领的意识。

坦克在山路鱼贯开进,“快速通过敌人炮火封锁区,执行!”电台内传来连长的命令。此时,路边不时传来轰隆的爆炸声。王车长向杨驾驶下达“谨慎驾驶,快速通过” 命令,我们车安全,快速通过了炮火封锁区。就在全车乘员庆幸又完成一个训练课目的时候,山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及乎90度的向左急转弯。历经一天的长途驾驶,己高度疲劳的杨驾驶左转的操纵杆没拉到位,坦克径直斜向山路右侧冲去。“停车!”王车长急促的大声喊叫!只听嘎吱一声,还在晃动的坦克斜停在山路右侧。不知内情的我和炮手小张一跃从车内窜出来,当即被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“好险啊!”此时,长长的炮身还在上下起伏,坦克右侧已有两个负重轮悬空,再往下看,几十米深的山沟,树木杂草丛生,一场车毁人亡的事故,随着继续前行坦克轰呜的烟尘化作几十年后的人生笑谈。

秋日的夕阳映红了七彩斑斓的蒙山,我们连的坦克缓缓驶进一个小山村。

夕阳好像舍不得我们这些不速之客,恋恋不舍地从清晰可辦孟良崮的山顶慢慢滑落,一道道霞光划破崮顶,直刺云天,瞬间朵朵五彩祥云飘浮,与村上的袅袅炊烟天地璧合,犹如人间仙境。至今回想起来,当年那道军民共筑的五彩缤纷祥瑞景观,再也难以复制。后来,我曾重游过当年住过的小山村,见过崮顶的祥云,村上一日三餐炊烟依旧,却少了当年绿色军人的色彩。

通信员逐车传达着连长的命令:“一车为单位,利用地形地物,就地隐蔽露营。要爱护好老百姓的一草一木,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。”我们车在王车长的带领下,四名乘员齐心协力,把炮口摇平,拔下电台天线,利用苹果园边的天然沟壑,用草绿色的伪装网盖好坦克,又从周边折些树枝点缀,远看和旁边的苹果园浑然一体。很快,一个简易又隐蔽的露营地完成了。

意外,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。在进行坦克伪装的时候,站在坦克上,张开嘴就能咬到苹果。借着旁晚的余辉,压弯枝头的苹果,个个红扑扑的向我们迎面点头。“小王,小心点,不要碰掉……”车长的话还没说完,枝头的那个大红苹果就亲吻了我的坦克帽。继而借助自由落体的重力,砸在我的坦克靴上,脚不痛,心很痛。

“对不起车长,我不小心碰掉一个苹果。”

“给我吃了吧?”杨驾驶半开玩笑的说。

“不行!”王车长严肃的说。王车长接过我手中的苹果,小心翼翼地把苹果放在苹果树下。在晩上开饭期间,王车长非常慎重地把碰掉老百姓苹果的事,向连队吴指导员主动作了汇报。事后得知,其它各车也有类似事情发生。

天色渐暗,王车长安排夜间警戒岗哨:“明天下午还要继续行军,杨驾驶今夜好好休息。小王,你今天晕车利害,就站第一班岗,后半夜好好休息……”

我全副武装,在坦克附近警惕的巡视着周围的动静,不远处看喜奇的孩子们还没有散去的意思。我也是一个刚长大的孩子,从小崇拜羡慕军人的心告诉我,不要打碎孩子们那颗天真的童心。我会心的向远方的孩子们挥挥手,笑了笑。

在村口沿着坑洼不平的路上,远远有一点亮光向我这边走来。“毛蛋,快回家,不要影响解放军叔叔们休息?”人未谋面,一个和蔼慈祥的声音已传到我的耳朵里。人到近处,借助他手中提的马灯光亮,仔细一打量,个不高,瘦骨棱棱的脸上布满了苍桑。花白的乱发与炯炯有神的双眼形成了強烈反差,满眼透射出钢毅坚強的目光。手中的拐棍,支撑着他那条稍微有些跛的右腿,看长相大约有60岁上下。

我主动上前热情的问到:“大爷,天都黒了,路又不好走,你还到这里干什么?”“我就想来看看你们,顺便给你们摘些苹果。”

通过相互交谈得知,大爷姓李,是名因伤残而退伍的老八路,负责看管生产队的苹果园。“小同志,当兵几年了?”李大爷问到。我赶忙回答:“两年了。”“你们坦克兵可是咱军队的宝贝,当年我们打小鬼子,打老蒋的时候,要是有咱们自已的坦克,那该多好啊!”李大爷的话语越说越深沉。我在为身为坦克兵而骄傲的同时,对眼前的这位老革命,老前辈敬佩之情犹然而生。

在我的再三请求下,李大爷给我讲述了关于沂蒙山的故事:

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,沂蒙老区420万人口中,有140万群众参军支前,3万沂蒙优秀儿女献身疆场。

三年多的解放战争中,在“一切为了前线,一切为了战争胜利”的口号鼓舞下,沂蒙支前民工就达1018523人,支前小推车达到了314279辆,担架60397付。淮海战役期间,一共有560万人出民工,其中来自沂蒙山区的就近百万。陈毅元帅曾经很形象地形容:“淮海战役是沂蒙老区人民用小推车推出来的。”

当谈到1947年5月那场闻名中外、震惊寰宇的孟良崮惨烈战斗时,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李大爷的神经。“小同志,我是那场战斗的幸存者,我这条跛腿,就是在战斗中留下的记念。”

李大爷越说越激动:在我们沂蒙山区,有十万英烈血洒疆场。乡乡有红嫂,村村有烈士。有与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的“全国抗日楷模村”渊子崖。有用乳汁救伤员的“沂蒙红嫂”, 还有支前模范“沂蒙六姐妹”等一大批英雄群体至今让人崇拜敬仰。

沂蒙山,英雄的山。在这块红色的热土上,英雄的沂蒙人民创造出了“爱党爱国爱军、无私奉献”的沂蒙精神。是矗立在中华大地上一座惊天地,泣鬼神人民战争的丰碑!

“小同志,好好站岗吧,蒙山人民还像当年接待老八路那样,随时热情欢迎你们!”李大爷边说边向他的苹果园走去。

第二天,刚吃过早饭。村上的干部,还有李大爷一行七八个人,抬着李大爷连夜摘的两筐苹果,来到连队吃饭的地方。在吴指导员的再三推让下,按市场的最高价格买下了苹果。同时,吴指导员代表连队,对不小心碰掉苹果一事专门向村干部和李大爷道谦。

军爱民,不随意吃老百姓的一个苹果。心系人民群众,严格尊守“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” ,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没有改变。

民拥军,情注军队建设,关爱子弟兵的热情,还像当年战争年代那样一颗赤心不改。

吴指导员及时把握感人的拥军实例,现身说法,因势利导,在苹果树下,进行了一个苹果的传统教育。

同志们,大家肯定会记的在辽沈战役中著名地锦州攻坚战吧?我东北野战军广大指战员,身处苹果园内,没有一个人去动老百姓的苹果,体现了“仁义之师”、“秋毫无犯”的风貌。毛主席对此曾作过很高的评价 “锦州那个地方出苹果,辽西战役的时候,正是秋天,老百姓家里有很多苹果,我们的战士一个都不去拿。我看了这个消息很感动,这个问题上,战士们自觉地认为:不吃是很高尚的,而吃了是很卑鄙的,因为这是人民的苹果. 。”

战争的硝烟和苹果的浓香,充分体现了当时战争年代融洽的军政军民关系,是军民团结如一人,试看天下谁能敌人民战争胜利的保障,是我们党的领导和教育的结果。谣想战火纷飞的年代,苹果与战争的主题,给我们今天带来许多启示。那段光辉的岁月随已远去了三十多年,但是, ,历史却铭记了“苹果”的精神。并已凝结成军魂在我军代代相传。

“我是一个兵,来自老百姓------”军歌响起!

铁流滚滚,战车轰呜,年青的坦克兵沿着蒙山英雄的道路又踏上新的征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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