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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笔尖】那些破碎的旧时光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那些破碎的旧时光(小说)

我在虎子坟前坐了整整一天,不吃不喝。我望着坟前“忠义猎犬”四个大字,泪流满面。别了,亲爱的虎子!我挚爱的亲人!

虎子是一只德国牧羊犬。

我童年所有的快乐几乎都是虎子给予我的。

在它出生10来天左右,姑父就把它抱给了我。那年,我八岁。八岁的我,过早地懂得了自卑和怨恨。

我和母亲、弟弟相依为命。现在,加上虎子。母亲起初坚决不同意我养虎子,因为我们娘仨常常食不果腹。哪有余粮喂养这个小不点。可我坚决要留下虎子,我紧紧抱着它,生怕别人抢了去。虎子也乖巧地依偎在我怀里,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,讨好地望着母亲,等待着命运的裁夺,最终,母亲同意了。

我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,和虎子从此形影不离。就是上学时,也心系虎子。放学铃一响,我第一个冲出教室,往家狂奔,亲爱的虎子一定在大路边,等候我。远远看见我,小家伙乐不可支地撒开四蹄,一蹦一跳地迎上来。小脑袋在我裤腿上蹭来蹭去,呜呜地激动着。我早已猫下腰,将它举过头顶,傻笑着。我们一同回家,母亲早已做好了饭。玉米窝窝头和玉米糁子,我呼噜呼噜埋头吃饱,不会忘了给虎子留一个窝窝头,它高兴地摇着尾巴,屁颠屁颠的。

周末的时候,要和母亲下地劳动。秋天掰玉米棒,玉米杆齐刷刷地耀武扬威,瘦小的我有些胆怯。可看见瘦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,我男子汉的豪气油然而生。我朝手掌吐了下唾沫,便钻进玉米地。踮脚掰玉米棒,宽大的玉米叶生硬地划拉着我的脸,生疼生疼的,伴随着汗水又蛰疼蛰疼的。我咬咬牙,掰完玉米棒,接着往蛇皮袋里面装。一袋子装好,我逞强要往外扛,尽管母亲阻拦,但倔强的我强忍着肩膀千斤般的重压,和硌得死疼死疼的痛楚,趔趔趄趄,跌跌撞撞地出了玉米地。到了地头,我一下子甩掉肩头的重压,大口大口喘气,腰都直不起来了。虎子乖巧地蹲在地头,一声不吭地望着我。

晚上,我们在灯下剥玉米。我常常困得直打瞌睡,母亲这时便开始讲故事。月亮在头顶明晃晃的,夜色深沉,湿气加重,我们娘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睡觉。躺在炕上,浑身都疼,月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点点洒进来,我搂着虎子,不知不觉流泪了。

我喜欢每一个晴好的日子,最讨厌下雨。因为一下雨,我家的茅草屋就水漫金山,无立足之地了。屋外大雨瓢泼,屋内小雨沙沙。大盆小盆都用来接雨,到处叮叮咚咚,水花四溅,雨天的交响曲很凄凉。每逢下雨,我和母亲如临大敌,我帮母亲布置好战场后,便悄悄躲出去了。

这时候,我特别恨一个人。

他如果早死了,或许我就认命,不会这么难过。可他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,他几乎从不回来看我们。即使偶尔回来,也是匆匆忙忙,屁股从不沾凳子,和母亲吵完架后,就拍屁股走人,一副嫌弃的样子。

他就是一个陌生人!我那时懵懂无知,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和善良的母亲吵架,每每看见母亲抹泪,我也躲在一边哭泣。日子久了,我也习惯了这种残缺不全的家庭模式,习惯生活里没有他了。我默默接受了这种天经地义式的命运,变得敏感而桀骜不驯。

在学校里,我功课很好!但我也常常令老师头疼,因为我经常打架。唯有打架,才能宣泄我心中的隐忍和愤懑!我作文很好,常常得优,但我和老师约法三章,不允许他在我们班当范文来读我的作文,因为字里行间全是我的酸楚隐私和深深的自卑。

在我小学五年级时,他和我母亲终于离婚了!我隐隐约约知道他外边有了女人,在七十年代,离婚可是个爆炸性新闻,村人指指点点,小小的我都觉得抬不起头。物质上的贫穷倒能抵抗,精神上的折磨令我发狂又郁闷,我更加自卑了。

我带着虎子可以整天在外边游荡。那间茅草屋是我永远的伤痛。

虎子现在已经出落得一表人才!

它高大威武,英俊强悍。长嘴,大头,尖耳,目光犀利。麻黑色的绒毛油光闪亮,肚皮黄白相间,黄澄澄的四蹄,跑起来威风凛凛。我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它身上。

在它很小的时候,我便手把手教它如何蹲下、卧倒、匍匐爬、舒展睡、和人亲热握手、起立敬礼等。虎子很有灵性,学得很快。

我的虎子是我的骄傲,只有领着它出去时,我才不会自卑。

虎子一岁时,有一天,我和它从地里回来。迎面碰见了村里财东人家的儿子大柱,他领着一群鼻嘴娃和三只大狼狗,得意洋洋地抱胸立在那儿,一副挑衅的架势。

“没爸的娃娃,羞羞羞!”

我握紧了拳头,但我忍住了。因为我和虎子都饿了,只想尽快回家。

“大黑,二黑,小黑,上!”大柱一发话,那三只黑狼狗“呜”地一声朝我扑过来。没等我回过神来,只见一道黄色的影子一闪,我的虎子已和那三只狗撕咬在了一起。我担心虎子吃亏,满地找棍棒要给虎子帮忙。虎子被那三只黑狗围在圈内,左右厮杀,奔腾跳跃,一时间,满地尘土飞扬,我看得惊心动魄。我心疼虎子,大喊“虎子,回来!”可是奋战中的虎子全然不听话了,勇猛地撕咬,犬毛乱飞。

“咬死虎子!咬死虎子!”那一群跟屁虫喊叫着,助纣为虐。我生气了。

“虎子,咬死它们!”我狠狠地说。

话音未落,只见一条黑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,紧接着,其余两只也无心恋战,灰溜溜跑走了。我的虎子吐着舌头,淡定地望着它们。一场鏖战结束。

“虎子,回!”我骄傲极了,大摇大摆地从大柱面前走过,昂首挺胸。回到家,我心疼地抱起虎子,梳理它乱糟糟的绒毛,含着泪给它的伤口敷药。我家当时养了很多只鸡,我央求母亲宰一只鸡给虎子补补身子,母亲将我赶出了家门。

第二天,母亲就命令我很早起床去集市上卖鸡蛋,给我和弟弟换学费。我领着虎子,提着鸡蛋,到了集市上,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我找到了一处墙根站定,两手提溜着母亲装好的两布袋鸡蛋,可怜巴巴地从上午站到了下午,一个也没卖出去。我急得快要哭了。这时,紧挨着我卖鸡蛋的一位老奶奶说:“娃,看你站了一天天了,一个鸡蛋都没卖,天快黑了。你把鸡蛋给婆婆,我帮你卖。”我感激地恨不得给老奶奶磕几个头。我把鸡蛋全部交给了老奶奶,她如数付钱给我,并催促我赶快回家。我攥着钱,边走边回头,虎子也感恩似的“汪汪”叫着。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位菩萨心肠的老奶奶!

虎子和我一样嫉恶如仇。

那一日,虎子狂吠不已。我出门一看,他灰溜溜站在门口。我冷漠地蔑视了他一眼,转身回来了。我那可怜的母亲,出去制止了虎子,居然让他进门了!

原来他被外面那个相好的骗光了财物,后悔了,想和母亲复婚。我和弟弟坚决不答应。善良的母亲竟然同意了,我知道,母亲是为了她的孩子,委曲求全。

他从来不下地干活,也从来不做家务。他养尊处优的资本就是他是公家人,有工资。他在家只待了三天就去上班了。以后也不怎么回来,日子又安之若素。

我清楚地记得11岁那年的夏天,酷热难耐。我家借用别人的场子摊开了麦子,打算碾场。手扶拖拉机转了几个圈后,我们就要起场。这时太阳端照着,正午时分。母亲回去做饭了,我和弟弟面对一大场麦秆,大眼瞪小眼,我们顶着烈日,忍着饥渴,挥动小手,一圈一圈翻场。手掌磨出血泡了,顾不上疼,我们要赶在拖拉机过来前,翻好场子,以便进行第二次碾场。

我和弟弟饥肠辘辘地翻好了场子,满头大汗,嗓子眼快要冒烟了。但没有一滴水来解渴。母亲回家时提走了电壶,因为要烧新的开水。

邻居大伯看我们又热又累,忙招呼我们过去喝水。我和弟弟如饮甘泉,觉得大伯家的水甘甜无比。我们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,免得给大伯喝完了。大伯回过头就骂他那躲在阴凉处的儿子,我的发小雷雷,骂他和我一样大,却懒得跟猪一样,一点也不懂事。看着雷雷委屈的样子,我眼圈红了,忙拉起弟弟扭头走了。我恨自己的不幸为什么要殃及无辜的雷雷。

心酸的记忆历历在目,难忘那年大年初一,我和弟弟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端着黄灿灿的玉米糁子,就着白萝卜,这就是我们的年饭。我和弟弟一如往常,吃得很香。可是母亲却眼泪汪汪地说对不起我们。吃完饭,我帮母亲收拾了碗筷,就一个人躲在茅草房里看书,我不愿出门闻那到处飘香的年饭的味道,欢乐是别人的,我们什么也没有。

快乐的时光就是和虎子在西瓜地里看西瓜了。

简易的瓜棚就是我的乐园。瓜棚里有暑假作业,有小人书,有借来的收音机,有狐朋狗友……那时我刚上初一,已是个小小少年了!

这是我们家第一次种西瓜。我好奇于那纤细的绿油油的西瓜藤,竟能变魔术般贡献出一个个滚圆的大西瓜,胖嘟嘟的花皮西瓜一个个朝我憨笑着,我觉得神奇极了!也感动极了!每每抱起一个沉沉的大西瓜,我都小心翼翼地像抱着一个宝贝,收获的喜悦让我沉浸在幸福里。

“满地的大西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,我和弟弟的学费有着落了。”望着一地的西瓜,我喜不自胜。看护西瓜,格外用心。

我们娘仨用架子车,走街串巷,居然把西瓜卖得所剩无几了。我们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,母亲露出了少见的笑容。

八月下旬的一天,天晴气朗,我拆卸瓜棚。虎子看护西瓜的使命也胜利完成了。这家伙有些兴奋,围着我高兴得跑来跑去,在瓜地待了两个多月,它终于可以回村里找它的同伙厮混了。

我拆完了瓜棚,要把搭棚时用的椽、棍子及板凳拉回家。一次拉不完,得分两次来拉。我便让虎子留下看管东西。归心似箭的虎子听到我的命令,有些不情不愿地趴下了,按捺住了回家的急切,又担当起了看护任务。我摸了摸它的头,说“乖,一会就带你回家啊。”虎子听话地臥伏着,表示遵命。

我急匆匆地回家,放下架子车。母亲已做好了早饭,“山山,饭在锅里,趁热吃啊。”母亲今天的声音虚弱,有气无力。“妈,你咋咧?”我走进去,母亲侧卧在炕上,脸色蜡黄。“妈有些不舒服,没事。你赶紧吃饭。”我知道母亲病了,她每次都硬撑。她贫血严重,而且胃也不好,饭量小得怕人。“妈,走!咱去看看。”我二话不说,扶她坐起来,搀她出门,让她躺在架子车上,我健步如飞,拉着母亲朝五里之外的镇医疗所奔去。

到了诊所,我将母亲交给了他,他就在这里上班。他给母亲做了检查后,说母亲劳累过度,营养没跟上。就给母亲挂上了针。母亲躺在床上,催促我回去吃饭,说这里有他呢。我没吭声,一直陪在母亲身边,我自始至终没和他说一句话,他给我们娘俩买的午饭,我一口都没吃。挂完针,我拉母亲回家,已是下午四点。

虽然我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可我惦记着我的虎子。它在瓜地守了一天了,不知怎么样了!我朝瓜地狂奔。虎子!我的虎子!我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它面前。

远远的,我看见虎子了!近了,近了,我顾不得擦去满头大汗,冲到它面前。“虎子!”虎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屁颠屁颠地迎上来,太阳炙烤下,它趴在那儿委屈地“呜呜”着,眼泪汪汪。我一把抱住了它,心疼死了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来晚了!”

我的虎子居然在烈日下苦苦等了我大半天!它吐着长长的舌头,大口喘气,焉不拉几的。我心疼虎子,抱着它回家。虎子回家后就臥伏在阴凉处,长长地睡着,不吃也不喝。它一定是晒晕了。我抱着虎子默默地流泪,它就是我的亲人。

虎子就这样倒下了,再也没有起来。它先是发烧退不下来,接着就拉肚子,不吃不喝,日渐消瘦,三天后,就一动不动了。

虎子死了!

失去了虎子,我很长时间都萎靡不振,整天浑浑噩噩。可是,我没想到,我在高中却收获了青涩的爱情。

就像孙少平遇见了郝红梅。

经济上的捉肘见襟确实让我自卑,我虽不至于衣不蔽体,却也是破旧的衣服。我的个头开始猛窜,已经一米七了。这时,我正上高二,学习成绩还算好,是语文课代表。我鹤立鸡群的个子和优异的成绩是我的骄傲,使我自卑的心理得到了自尊的支撑点,这个点支撑着我和生活相抗衡。

“喂!左山山,你不要靠我的桌子嘛!”后排的韩灵草猛地把课桌往后一拉,我闪了一下腰,同时写错了一个字,我没有吭声,也没有回头,继续写作业。她是个嚣张跋扈的女汉子,我懒得理她。她只有在请教我作业时才会和颜悦色,而她请教我作业的概率平均一学年一次,所以我经常要面对她的横眉冷目。

“左山山,你的后背上有粉笔灰!”

“左山山,你的后背上有蓝墨汁!”

“左山山,你的后背上有红墨水!”

……

我当然知道这是韩灵草的杰作。她煞费苦心地在课桌边缘变着花样涂抹粉笔、蓝墨汁、红墨水等颜色鲜艳的东西,然后静等我大驾光临。而我每每总会让她称心如意,我多次的不小心,总会在后背印上花花绿绿的图案,这时的韩灵草会格外开心,挑衅的目光中饱含着得意洋洋。而我从不和她计较,每次都对她苦心布局的圈套熟视无睹,这让她顿时就失去了大获全胜后的成就感,自讨没趣了。不修边幅的我,破旧的衣服,这些是我坚实的盾牌,韩灵草尖锐的矛刺不穿,以致她渐渐对自己的恶作剧都索然无味了,以后也就容忍我大模大样地靠她本小姐的课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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